鐵御史天官王篆傳奇

2014-09-15 21:49:00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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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王篆在宜昌歷史上，有著十分厚重的一筆。夷陵進士雷思霈稱贊：“國朝以來楚無登太宰者，即佐太宰而總百官專且久者，亦不多得，惟公以少司寇移少宰最專且久?！嗖桓页扪?，而惟道公所以報國，乃天所以壽公者，今天下后世公知公心耳?！碧祝赐踝?！

    西瓜為題 東山顯才

    王篆，字紹芳。生于明正德十四年（公元1528年），古夷陵州點軍人。王篆出生于書香門第，祖輩仕途亨通。其高祖父王文選曾任廣東臨高知縣。曾祖父王杰曾在保定府任通判（后晉升廣州同知）。祖父王璲曾任德王府左長史（與其父王杰并祀鄉(xiāng)賢）。王篆的父親王良策，號柱山，他“少事親以孝聞，折節(jié)讀書，遇事篤慎，自為諸生，文行益著?！蓖趿疾唠m未入仕途，但教子甚嚴，“有其過必痛責(zé)之”。 對鄰里他人，則醇厚寬容。得益于父親王良策嚴厲的家教，王篆“學(xué)必苦研，研必深究”，遇事總愛“打破沙鍋問（璺）到底”。先天的天份和后天的勤奮鑄就了王篆的成功之路，使之成為“國朝以來”楚地“首登太宰者”。

    王篆小時候讀書于東山寺。小小年紀的他吟詩賦對初露端倪。“王篆對聯(lián)驚知縣”的故事在宜昌民間廣為流傳：

    一日晚飯過后，王篆像往常一樣踱出書房，口吟詩詞，信步走出寺門，剛至門口，與挑兩只空筐小和尚撞了個滿懷。見對方一臉的頹喪，王篆問道：小師父，為何不樂？小和尚答道：師父要我去給縣太爺送西瓜，不僅未討得一文賞錢，反被縣太爺嘲笑了一番。

    小和尚說，縣官老爺看見送來的西瓜個個碧綠滾圓，瓜瓤鮮紅，鮮甜可口，頓時書寫上聯(lián)，要小和尚對出下聯(lián)。小和尚不是對手，半天也沒對出下聯(lián)?？h太爺哈哈大笑：小和尚，你回去好好想想，什么時候?qū)Τ鱿侣?lián)再來領(lǐng)賞。

    王篆問小和尚：縣太爺?shù)纳下?lián)是什么？小和尚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：“東山和尚送西瓜，些許禮物”。王篆若有所思，旋回書房，寫出下聯(lián)。小和尚拿著王篆對的下聯(lián)來到縣衙?？h太爺漫不經(jīng)心的接過下聯(lián)一看：“南海菩薩拜北斗，天大人情”?？h太爺不禁吃了一驚：下聯(lián)對仗工整，合轍合律，張馳有度。下聯(lián)的氣勢明顯勝于縣太爺?shù)纳下?lián)?？h太爺臉露不悅：高超的下聯(lián)句豈是小僧所對，定高手所為?？h太爺把臉一沉，問小和尚：這下聯(lián)是你寫的嗎？小和尚怕落下個欺官之罪，于是“竹筒倒豆子”，將王篆對聯(lián)一一道來?？h太爺頓露悅色，傳話王篆來縣府一見。小王篆跟著小和尚來到了縣府，縣太爺見王篆談吐不凡，生性聰慧，自是十分喜歡，心想，夷陵有這樣的人才，也算是地方上的榮耀。當(dāng)?shù)弥⊥踝淖x東山寺的情況后，縣太爺當(dāng)即決定讓王篆留在縣府課讀。

    王篆父親病故后，王母一人就承擔(dān)起養(yǎng)育王篆、王勇、王明三兄弟的重任，家境十分拮據(jù)。一天，四川道人趕一塊“蜈蚣地”至湖北，傍晚，突遇雷電交加，天降大雨。道人發(fā)現(xiàn)山中有一戶人家，行至門前，見一婦人正在織布，便上前說明來意，想借宿一夜。老婦人道：如不嫌家貧，請道人委屈一宿。王篆之母心地善良，見遠四川道人路途辛苦，狠心將王家唯一母雞殺了招待客人。第二天，道人起程趕路。突然一道金光閃過，那塊“蜈蚣地”怎么也趕不走了，王篆一家人也出來幫忙，還是無能為力。道人說：“天意不可違，這塊地就送給你們吧！”王母再三推謝。這時道人突然對王母說：“我看你大公子是個奇才，還是讓他多讀些書吧，將來一定大有作為?！庇洲D(zhuǎn)身對王篆說：“你將來要是做了大官，一定不要忘記了養(yǎng)育你的母親。如果你母親百年后，就將她葬在這塊‘蜈蚣地’里，你上要效忠國家，下要體貼民情，能做到這些，此‘蜈蚣地’就會造福于江南?！蓖踝M京為官后，常千里迢迢的回家探母，王母百年后葬在如今的“碑灣”，從此有了江南美之說。王篆不負厚望，日夜苦讀，勤奮有加，于嘉靖三十四年（1555年）王篆28歲中舉，走上了報效國家之路。

     推張改革  精忠報國

     嘉靖四十一年（1562年），35歲時考中進士（《明清進士題名錄索引》記為第三甲第93名）。后被派到江西吉水縣做知縣，穆宗隆慶二年，繼吳時來之后拜為南京右僉都御史提督操江。據(jù)《明史》記載，自古以來島寇倭夷縱掠杭、嘉、蘇淞，騷擾大江南北，加上官鹽從私，海盜肆虐，在嘉靖晚期為害尤烈。歷來中央政府都派要員前往南京任提督操江，統(tǒng)治水軍管制江防。王篆上任后，辦事嚴明審慎，并新撰《江防考》六卷，指導(dǎo)江防工作，成績顯著。以后進入吏部，做了文選郎中，職掌官吏班秩和升遷改調(diào)工作。萬歷元年（1573年），改任太常寺少卿并提督四夷館，擔(dān)任朝廷司祭祀禮樂的副長官兼接待各國使者，進行國際交流通譯諸事。次年，改任右通政，協(xié)助通政使掌管內(nèi)外奏章、封駁和醫(yī)民密封申訴一類事情，從萬歷三年至六年，王篆先后任南京右都御史和左右金都御史，專門做中央監(jiān)察工作，掌規(guī)諫皇帝、評論政務(wù)、糾彈百官之職。這段時間，王篆勇于任事，恪盡職守。因其有著這樣的膽略和品質(zhì)，受到內(nèi)閣首輔張居正的賞識。張居正以天下為己任，他深惡痛絕當(dāng)時吏治的腐敗，推行“尊主權(quán)、課吏職、信賞罰一號令”（見《明史•張居正傳》）的主張，以達到“朝清政肅”。為此，就必須推選擁戴這一主張而有魄力的官員來貫徹執(zhí)行。王篆出自夷陵，自幼聰穎，足智多謀，多地為官，清正廉潔，鐵面無私，百姓愛戴，是最合適的人選。由于張居正的賞識，王篆在萬歷八年先被提升為刑部侍郎，接著又改任吏部左侍郎（左侍郎即吏部尚書的第一副手，古稱“少宰”），吏部掌管全國官員任免、考課、升降、調(diào)動等事務(wù)，居六部之首。吏部尚書與《周禮》天官冢宰相當(dāng)，故又稱為天官。王篆做了吏部侍郎，更加正而不譎，整頓吏治，捷如風(fēng)雷。他的清廉卓異，使得他與張居正相交更篤，相知更深，二人成為莫逆之交。《少宰王篆壽序》有一段精彩的文字：“江陵（張居正為江陵人）故私公（指王篆）邊餉馬政，吏治民隱，無疑不問，無斷不成。江陵故私公，部院督撫缺者，必曰某某可；再繼之，必曰某某可，各書衣袖中而后已”。張居正對王篆是無疑不問，王篆則是有問必答。二人關(guān)系十分親密，到了誰也離不開誰的程度，王篆為推動張居正改革中起到了至關(guān)重要的作用。

    王篆選賢 眾人皆服

    王篆成為管理百官的天官后，不忘生他養(yǎng)他的家鄉(xiāng)夷陵。他在全國招賢納士的時候，想到家鄉(xiāng)多選幾個為朝廷做貢獻的人。

    王篆身為朝廷棟梁，自然不會錄用不學(xué)無術(shù)之輩。春天，方圓百里的考生聞訊前來夷陵城趕考。第一程序是筆試，“之乎者也”的八股文，數(shù)百名考生只有100初選合格。第二程序是面試，王篆只出了一道題：說出自己家中令尊父母大人生辰時間，居然有25人搖頭不知道，還有有25人答錯了。不知道和答錯了的50人自然被淘汰。王篆的理由很簡單：夷陵家鄉(xiāng)的考生連自己的父母生辰時間都不知道，怎能孝道父母？在家不孝敬父母，出了家門怎能報效國家？第三程序是實踐。王篆當(dāng)場令隨從發(fā)給余下50人每人一升谷種，考生秋后時節(jié)看誰收成好。秋天是收獲的季節(jié)，王篆又回到了夷陵，在峽州府考試院里，50名考生中有49人的稻谷都是千兒八百斤，一擔(dān)擔(dān)裝滿谷子的籮筐上寫著考生的姓名和斤數(shù)，只有一位叫王武堂的窮考生耷拉著腦袋，他用春天王篆給他的升子只裝了300多粒稻谷。他說，我太對不起天官大老爺了，只有3顆種子發(fā)了芽，我不棄不舍，追肥除草，培育出300多粒顆粒飽滿的谷子，使天官大老爺失望了。

    王篆清了清嗓子，不緊不慢的對著50位考生說，只有王武堂使考官我看到了希望，因為誠實是希望的基石，我給你們50位考生的谷種中，每人只有3粒種子可以發(fā)芽，其余全部是煮熟的種子，不能發(fā)芽的種子豈可長出千兒八百（斤）的稻谷呢？王武堂以他的誠實通過了理論、面試和實踐三項考試，成為百里挑一的合格考生?！俄樚旄l(xiāng)試錄》云：“是故今日之試，詞取其深純雅正，氣取其渾厚博大，思取其沉潛幽渺，議取其疏通洞達，質(zhì)以六經(jīng)之大道，求以君子之全?！绷硗獾?9位考生深受啟發(fā)，悔改之心從此萌發(fā)。之后，大多數(shù)考生通過科考也成為國家棟梁之材。

     天官牌坊 光宗耀祖

    王篆的父親王良策，以子篆貴，贈吏部左侍郎。還據(jù)《東湖縣志》營建卷之九稱，夷陵還為王文選、王杰、王璲、王良策立了“新四牌”。為王璲立了“奪錦坊”、“中書坊”，為王良策先立“天章三賜”，還因以王篆貴，特別在南正后街立“天官封寵”大石牌坊，成為當(dāng)時夷陵立牌坊品位最高盛事。“天官牌坊”為四柱三間，中有正樓，兩側(cè)有次樓和邊樓。石牌坊上還雕有花紋圖像，繁飾至極，成了夷陵地方有史以來最煊赫隆盛的一道風(fēng)景。

    王篆出生在這樣的家庭，加上父母的滋潤和熏陶，就為王篆早年智力開發(fā)創(chuàng)造了極好條件。他自幼敏慧，刻苦攻讀，博覽群書，不僅能日誦數(shù)千言，詩文也是下筆立成，清雅流麗，且多新意，關(guān)于他幼年博學(xué)，在地方流傳著很多有趣的故事。

     風(fēng)云突變  王篆致仕

     天有不測風(fēng)云，人有旦夕禍福。萬歷十年（1582年），張居正病危，“自度不起，薦前禮部尚書潘晟……已復(fù)薦尚書徐學(xué)謨，曾省吾，張學(xué)顏、侍郎王篆等可大用，帝為黏御屏”。張居正不忘向萬歷帝推薦包括王篆在內(nèi)的幾位有才能的官員，希望朝廷今后予以重用，這完全是為國家考慮?？墒菑埦诱」屎螅^去聽命于居正的張四維，由吏部侍郎升為內(nèi)閣道首后，他“始為政，而與居正所薦引王篆、曾省吾等交惡”，“言官劾篆，省吾，并劾居正，篆，省吾俱罪，新進者益務(wù)攻居正，詔奪上國柱太師，再奪謚，居正諸所引用者，斥削殆盡?！睆埦诱」什坏桨肽辏彪`巡按王國在奏劾張居正與馮保經(jīng)濟問題的奏章中，同時“又論劾吏部左侍郎王篆曾賄馮保（司禮監(jiān)太監(jiān)）銀3萬兩，玉帶10條，以謀取掌都察院，并乞罷斥?！比f歷帝不分青紅皂白，命王篆致仕（退休）。反對張居正的一伙人，對居正長子禮部主事張敬修施以逼供信。張敬修“不勝刑，自誣服寄30萬金于省吾、篆及傅作舟等，尋自縊死?！比f歷帝不加核實，專斷斥削王篆回家。在當(dāng)時滿朝上下傾陷成風(fēng)，朋謀攻擊的情況下，王篆于萬歷十一年（1583年）退休，含憤回到夷陵，時年55歲。張居正得禍是封建專制時代，君權(quán)與閣權(quán)的矛盾白熱化的犧牲品，是在封建專制主義的鐵幕時代政治傾軋的株連事件。

    忍辱負重 回報家鄉(xiāng)

    王篆蒙冤回到家鄉(xiāng)，仍以氣節(jié)為重，堅正接守，不以流言為動，保持鎮(zhèn)靜平穩(wěn)心態(tài)。雷思霈在《少宰王篆壽序》說：“昔之誣公者百端，而公以身受之，今之辱公者百端，而公以心忍之……公有德于人，而或未必報，公無兢于世，而或有所悔?！庇终f，“余不敢侈言他事，而惟道公所以報國，及天新以壽公者，令天下后世知公心耳?！边@一番話，說明王篆品格高尚，心地寬厚，故而能超脫世塵。

    王篆從萬歷十一年回家，到他80高壽的25年間，為家鄉(xiāng)做了很多公益的事情，如修天官橋，資助家鄉(xiāng)辦學(xué)等。閑時以書史自娛，《東山寺記》、《重修至喜亭記》、《重修城隍廟碑記》等文章多出自他的手筆，文章熱情謳歌家鄉(xiāng)山水美景和人民質(zhì)樸美德，對勤奮為民辦實事的地方官員也頌揚備至。這些佳作與他以前在隆慶年間寫的《六一書院記》一樣，都是膾炙人口的名篇，如在《東山寺記》里，王篆以寺為中心，描繪大江南北的旖旎風(fēng)光，語言形象生動，寫出了江流之急，山勢之險，崇山峻嶺的深遠，云氣水霧之詭譎，初開陽光之變幻。他寫葛道山“其山如旗，逆江為三，山如西來天馬與樓對，山石疊嶂，葛道如在帷中?！敝P不多，卻寫出了山如飛動急馳的天馬紛至沓來的動勢。嵯峨嶙峋的疊峰，猶如重重帷幕，而葛洪卻似端坐其中，描寫得惟妙惟肖。他寫山聯(lián)系到人，寫景又引出地方歷史文化的豐厚積淀，這反映他對民族悠久歷史文化的熱愛與自豪感。又如“殿后列山如屏，扶桑日出。若掛于左，熒熒煌煌，射越琉璃。”寫出了大自然的輕盈明麗，飄飄逸逸，極富變化，林霧日照，光芒四射，氣象萬千，讀之令人陶醉。通過這些描寫，字里行間露出王篆熱愛家鄉(xiāng)，積極向上的人生哲理。

    時光流逝，斗轉(zhuǎn)星移，王篆其人其文并沒有因歷史推動和流逝而被人遺忘，夷陵天官牌坊幾經(jīng)兵火戰(zhàn)亂，其跡早已不復(fù)存在，但王天官其人其事，迄今仍銘記在人民心里，廣為流傳。 1956年4月，東山王篆墓出土《順天府鄉(xiāng)試錄》2卷，由國家故宮博物院收藏，成為我國研究古代應(yīng)試的重要文獻。（宜昌市炎黃研究會理事、西陵區(qū)炎黃研究會理事副會長張幫寸 ，宜昌市點軍區(qū)政協(xié)委員   民建宜昌市點軍基層委副主委夏清鋒）